第11卷第4期
2006年8月
　　新　余　高　专　学　报

中西兼修　相得益彰
———英语教学应重视学生的汉语修养
● 杨　俭　

一、引言
在英语越来越热的今天,学英语的人越来越多,学英语的年龄越来越小,各种形式的英语考试层出不穷⋯⋯这可谓是学国际语言,与国际接轨。但作为一个英语教师,看到学生们忙于应付公共英语四、六级考试或专业英语四、八级考试,无暇他顾,整天ABCD,而对一个句子、一个段落、一篇文章的英汉翻译或汉英翻译则错误百出,感觉中国学生似乎不会说中国话了。国人汉语水平滑坡的事实,已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2004年12月22日的新闻晨报以醒目的标题“外文译中文,老外竟然赢了中国人”,报道了由上海翻译家协会和上海译文出版社《外国文艺·译文》联手举办的首届翻译大赛所爆出的冷门:由于缺乏最好的译文,大赛不仅一等奖空缺,还把二等奖颁给了一位土生土长的新加坡人姚登南。评委们一致认为,姚登南的胜出不仅体现在英文水平上,更重要的在于他流畅、优美的中文表达。新加坡选手击败中国参赛者,该引起中国的英语教师、语文教师怎样的思考? 中国的英语和语文教育方面有着怎样的弊病? 学好外语与掌握好母语有着怎样的联系? 英语教师在研究和介绍外国语言文学, 搞好英语教学这一本职工作的同时,该怎样向世界介绍中国语言文学,为中国语言文学走向世界做出自己的努力? 英语教师在讲授英语及英语文化的同时,是否应负有传承、弘扬汉语文化的责任和义务? 怎样才能两厢兼顾,相得益彰? 本文旨在为这些问题寻求答案,并探讨母语也即汉语在英语教学中的重要作用。
二、英语与汉语的共性使教学英语、传承汉语成为可能
1. 英语与汉语的共性
从理论上说,共性隐含于特性之中,只有通过不同语言的比较才能揭示隐含于特性背后的共性。语言是现实的编码体系,世界上不同语言社团所面对的现实大体上是一样的,但是它们的语言各不相同。为什么对相同现实的编码会形成不同的语言? 这大致决定于两方面的因素:第一,观察的视角不同,即所谓“每一语言里都包含着一种独特的世界观”,或以此观点为基础而形成的所谓语言世界观的“主观性”和“片面性”,使不同语言社团具有不同的思维方式,从而对相同的现实进行不同的编码。比如中国人的概念里,孔雀是美丽的,而英语中孔雀是骄傲的;中华民族自称是龙的传人,而英语中龙是凶悍的动物。第二,实现编码的语音工具不同,汉语大致就是用一个音节去关联一个概念,多采用临摹性( iconicity,也有人译为像似性)原则,将现实现象转化为语言的“码”,而英语则是用n个音节( n = 1, 2, 3⋯⋯)去关联一个概念。这两方面的差异对语言编码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使不同的语言向着不同的方向发展。但相同的现实必然会使不同的语言具有共性,而语言社团的不同思维方式和编码机制又必然会使不同的语言具有不同的特点。语言的共性使我们研究、对比两种语言成为可能。比如中文说“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英语说:“A shepherd would rather lose his wool than his sheep. ”或“Where there is life, there is hope. ”中文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英文则说“The same knife cuts bread and finger。”张书克读Robert Frost的诗Nothing Gold Can Stay,则马上联想到白居易的《简简吟》中的诗句:“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在面对似乎不可译的文字游戏联“人曾为僧,人弗可以成佛;女卑为婢,女又何妨为奴。”许渊冲却能译出其中文字特色:“A Buddhist cannot be bid into a Buddha. A maid may be made a housemaid. ”如若没有对两种语言的从容驾御,哪能做到出入其间,得心应手?
2. 英语大家的成就证明了英语学习中汉语水平的重要性
从许多学贯中西的语言大师身上,我们可以看到,凡是想真正学好一门外语,没有母语功底几乎不可想象。我国许多的外语大家,无一不同时是国语大师。许多前辈语言学家如赵元任、罗常培、陈望道、林语堂、王力、吕叔湘, 都是中外兼通的。他们本来精通国学, 又把外语研究和汉语研究结合起来。他们大多学兼中外, 治国学的, 如王国维、胡适、陈寅恪等, 多数也是外语的高手; 治外语的, 如吴宓、许国璋、杨宪益等, 也在国学上有深厚的根基。文学家大多兼翻译家, 如鲁迅、郭沫若、林语堂、茅盾、巴金、冰心等;而翻译家也往往兼从事创作与研究, 如季羡林、朱光潜、卞之琳、曹靖华、杨绛等。钱钟书以治西文而成国家之泰斗; 朱生豪以学中文而奏译莎之绝响, 时隔多年, 犹使人向往不已。专治汉语而出身外语者不乏其人, 如王力、吕叔湘、高名凯、张志公等。这些学者和文坛巨匠出入中外、熔铸古今, 徜徉于语言文史诸学科之间。
诚然,作为一名普通的英语老师,“学贯中西”的钱钟书,“两脚踏中西文化,一心评宇宙文章”的林语堂,“上下五前年,纵横十万里,经纶三大教,出入百家言”的南怀谨只能让我们仰望、敬慕,但高山景行,不敢奢望以他们为目标,为榜样总是可以的。从姚登南的胜出“不仅体现在英文水平上,更重要的在于他流畅、优美的中文表达以及上面提到的大师级人物的治学方法上,我们英语教师应该找到了一面审视自己的镜子。
三、实现教授英语与传承汉语并行不悖的途径
国学功底对外语学习究竟有怎样的作用? 我想,它能为外语学习多开辟一条通道。如果能两厢兼顾,就能相得益彰,就能中西合璧,体会到多元共生之美,就象许国璋所认为的:“学习外语,从事语言学研究的人不要把自己圈在只读洋文的狭小天地里,一定要具备良好的国学基础。”外语教师所肩负的责任,应是充分认识到中西文化各自的特点,根植东土,旁采西域。在西潮强劲的今天,不忘弘扬中华文化,那是结合所有中国人心灵的一条长河,我们有责任不让李杜的中文在我们的手里沦落、滑坡。
1. 掌握英汉对比语言学理论
英汉对比语言学是语言学的一个分支学科, 兼有理论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的性质, 其任务主要是对英汉两种语言进行共时和历时的对比研究, 描述并解释英汉语之间的异同,并将研究成果应用于语言理论研究和语言应用领域。英汉对比语言学对外语教学相当重要,英汉语对比研究有三大实用目的:为学习英语服务,为对外汉语教学服务,为英汉互译服务。外语教师在英语教学过程中,应加强母语意识,克服种种困难,自觉在汉语学习上补课,在外语教学中以必要的英汉对比理论指导教学,提高教学质量,为中国语言文学的发展和进步做贡献。
英汉对比理论至少可在如下三个方面发挥作用: 1)对比理论所提供的关于两种语言的各个层面的结构和功能的知识,能使语言教师更加精确、完备地了解其所教语言的内部体系和外部生存环境,从而为教学目标和教学内容的确定,语言教材的编写,宏观上提供理论依据; 2)对比理论所提供的英汉两种语言的异同点,可以帮助语言教师预见教学的难点及母语的干扰程度,从而为提前采取预防措施、组织好课堂教学提供理论依据和实际的解决办法; 3)对比理论可引导学生自觉地去探求外语学习的方法,并有意识地总结学习规律,从而使外语学习由被动模仿转到主动研习的轨道。学生一旦接受对比理论,就意味着不仅要学好目的语,而且也必须学好母语。培养这种意识非常重要。
2. 加强母语意识,提高汉语水平
虽然汉语是我们的母语,我们不时还是有“汉语语言和文化‘底气儿’不足”的问题,需要进一步提高。我们要象王菊泉先生提倡的那样,“大力提倡母语意识,废除在翻译中只注意和尊重外语,而忽视甚至无视汉语的‘不平等条约’”⋯⋯在外语界掀起一个学习和研究汉语的热潮⋯⋯”。学习汉语,不仅要学习现代汉语,还应学习文言文。龙应台认为,所有的语言都是开启一个世界的一把钥匙。她读《国语》的《单子知陈必亡》而感悟出“太多批判的精神和超越现代的观念,太多的先进和丰富,太多的思想和文采”;因此未必白话文、英语、德语就代表现代,如果中国人没有文言文这把钥匙,“就是对这个世界目盲”,就可能“傲慢地守在自以为是的狭隘现代里”。余光中在《语林奇葩》一文中也说道,文言文的简练工整可补白话文的不足。
3. 以“振兴中华”为天职,明确英语教、学的目的
学习外语,更不应忘记祖国文化。画家陈丹青在美国接受记者采访谈其成功观时,他说,“中国人出国就已经失败了,谈什么成功。哪有美国人大批到中国去的?”胡适当年也有这样的感慨:“留学当以不留学为目的”,留学只是“救急之上策,过度之舟楫”。那么,我们今天的外语学习是否也应怀抱“以不学外语为目的”的理想? 我多么自豪于大唐时期,多少外国人奔长安而来,外国精英争送子弟来上中国的太学,来跟中国接轨。我多么希望我们能“傲慢地”学好我们的母语,仅以外语为“舟楫”,为“武器”。但在英语还是“世界语”的今天,我们要学好英语,因为那个语言所代表的世界是先进的、丰富的、现代的,能帮助我们更快地实现强国富民的梦想。